当前位置:首页 > 文化 > 地域文化研究
 
东火仇家及东山书院
 
 
2013-09-24 09:54:59  来源: 靳波
 
 东火仇家及东山书院
          (轿顶山,原东山书院建在山顶)
 
    东火仇家是有些来历的(此东火指的是必威体育公司西火镇东火村)。东火出了个“仇三乐”,在当地基本上是家喻户晓。传说仇三乐是明朝一位王爷家的“驸马”,他在东火山上修了个“望京楼”, “半截子能插到天里头!”人们说他用烟袋锅一划,就在东火村划出个“龙将圪洞”(供行人往来的洞圈,六七十年代还在);他用手指头一戳,太阳就不动了!……一人传实,百人传虚。传来传去,本来靠谱的事儿也传的离谱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东火仇家过去肯定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要不然,人们也不会无中生有吃饱了没事干神侃人家?仇家过去红白喜事不用瞅日子,至今死了人都不用出魂。传说仇家祖上有个什么“黑老鸹”,谁家死了人这个“黑老鸹”就飞到谁家了。还传说仇家府上门口过去立有一牌坊,上书“御龙国士”四个大字。
    这些事儿到底靠不靠谱呢?到底仇家有什么来头?带着这一串疑问,我去东火村走访了一圈。
东火仇家及东山书院
(明仇垚配孺人墓志铭)

东火仇家及东山书院
(原仇府院内其中一块小上马石)

东火仇家及东山书院
(原仇府大门外其中一块大上马石)

    东火村明清时期隶属于潞安府雄山乡,原有八社九圪坨,九岭十八沟。传说明朝的时候东火为一座城池,有东西南北四道城门(至今仍存有两道,还留有城外一说)。城门边上有钟鼓楼,传说“东火捣钟,能捣到北京”,后来不知因为啥又“只能捣到韩川”了。修城墙的土据说全部是从长子用簸箕、箩头之类的原始工具运来的。东火村的一些老人至今能很清楚地指出当时城墙的位置,有的地段还留有一些城墙的痕迹。当年的仇府就位于东火村的最中心(现如今的舞台、学校一带)地段。自仇府门前分开,东为东街,西为西街。在当年仇府的大门口,我见到了一对至今仍十分威武的上、下马石。一块仍保存完好,高约一米五,宽约一米。据主家讲:他搬它不动就地埋下了。另一块被他捣鼓碎了,计划做地基石用。令人吃惊的是他家院子里(原先仇府院内)还有一块小上马石,高和宽都不足一米。主人讲原来够两块,另一块现在不知去向了。

东火仇家及东山书院
(原东火城东城门)
 

    在一位知情人的带领下,我还先后见到了两块石碑:一块是大明嘉靖二十七年重修承熏门的石碑(在南门附近发现,承熏门应该指的是南门);一块是仇家的墓志铭碑。这块碑在羊川村发现,碑的主人叫仇垚。据发现碑的老人讲:这碑是五十多年前熏荒的时候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原本是四块,这是其中的一块。这块碑由于五十多年的风吹雨淋,字迹已经很模糊。墓碑上有嘉靖字样,大概是年份。其中有这样一些字眼:
    明故处士仇君配孺人墓志铭
    仇处士者讳垚字以安别号××××潞南雄山之东火人曾祖父鹤义……母李氏荫城尚书李公之裔××阳之女也……
    从碑上“孺人”推断:这个叫仇垚的当时可能是个七品官(孺人:古代称大夫的妻子,明清七品官的母亲或是妻子封孺人);从“母李氏荫城尚书李公之裔”等字样可以推断:荫城一位姓李的“尚书”后人曾经嫁到过东火仇家。这位李尚书很有可能就是元末明初“雄山三老”之一李维馨(李,荫城人,曾任兵部尚书)!
    从以上两块石碑我们可以大致推出以下信息:一、东火过去存在过城门,也就是说东火在明朝的时候应该是一座小城;二、仇家在明朝的时候确实不简单(能娶到“尚书”之裔的人家可想而知)。
     我在羊川村还听说了一件事。一位老人说他爷爷烧石灰那会儿还在田里挖出过一块仇家“龙头碑”,那块碑有两米多高,一米多宽,估计有好几吨重。只可惜他们当时看都没看,就把它砸碎练了一窖石灰(一块石碑就练了一窖石灰)。连同“龙头碑”挖出的还有一个硕大的“香石台(烧香用的石头)”,能有一辆普通三轮车那么大,只可惜也练石灰了。当时仇家后人听说以后还找到他们闹,不得已,他们又给人家在挖出的地方立了一块小碑……
    听东火的人们说,十几年前他们村还刨出一块石碑,上面大概记载着陕西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路过此地拜访东山书院的事情。东山书院?我迷惑了。老人说就在东山上,那是仇家办的书院。
    真有此事?我一头扎进图书馆,开始寻找志书上关于东火仇家以及东山书院的一些线索。
    据清乾隆版《潞安府志》记载:长治之东火有乡约,起于仇氏。其条教祖蓝田吕氏,而参考于海内之名儒如吕公楠、马公理、何公塘、王公云凤,皆互相参酌而后定。自正德年行之本乡,遂称仁让里。也就是说,在明正德年间东火仇氏参考当时很多名儒之士如吕楠、马理等立了个《乡约》。大家根据这个《乡约》和睦相处、勤俭持家、办理婚丧嫁娶等之事。仇家被当时的人们所敬重,所以都称他们家为义门。明吕泾野曾写过一首《题东火乡约》诗:苕苕凤尾竹,不种荆榛旁。风雨摇深坞,清阴遍四方。不见夷惠里,贪鄙皆不生。渭水鄙薄土,搞志痛顽争。窃禄三十年,无能酬寸长。深惭仇氏子,隐居报义皇。诸义苟终实,岂羡为公卿。这首诗作者把仇氏诸子比作了种在山乡僻野的凤尾竹,虽默默无闻,但清荫四方。很谦虚地说自己挣了三十年国家的俸禄,却无以回报朝廷,和仇家诸位比较,很是惭愧。
    这本志书还记载了东火仇家兴建东山书院的事情:“东山在潞州东南七十里雄山乡,既俗所谓东岭也。仇氏时茂森族居于此。时茂自其父祖及兄时济楫(仇楫,字时济,为仇森兄长,给事中敏之玄孙,官宿州吏目)辈,与其子孙,立《家范》以同居者,盖四世矣。又常修举《蓝田吕氏乡约》以化乡人,盖三百馀人矣。兴建义学於其舍旁,以教乡之子弟者,盖五七十家矣。犹以为未也,乃於雄山之东岭建书院焉。”
    东山书院建于东山之顶,占地四亩。书院内建有先师庙,其后为学习堂(教师住的地方)。学习堂前列四个书房,分别题“志道、据德、依仁、游艺。”先师庙前有入德门,门南建有一座高约五丈的尊经楼,藏古今典籍,楼下前额题有“东山书院”四个大字。尊经楼北边,有水井、厨房、石碾、凉亭等。南面建有几间厢房,供书院闲杂人居住。书院前边还修有一座桥,曰格心桥,桥下有池,池中有水。院外西北置田五十亩,有煤窑一座,供书院开销。
    志书上还有这么个小故事:到了仇栏(仇栏,仇朴弟,给事中敏之后,继母如所生。栏更读书执礼,母疚,朝夕侍奉,庐墓三年,旌曰二孝)接管东山书院的时候,他对过去的办学方针不是很明确,于是就奉了仇朴和仇桓(仇炅之父,赠户部主事)之命,历尽千辛万苦到江南去问吕泾野,说:“自唐、宋以来,像白鹿、岳麓书院等越办越多,然而大多数书院都是以科举考试为目的,而对一些诸子旧规却传授的很少。自从东山书院创建以来,并没有向其他方面发展,到底该如何办学呢?”吕泾野回答说:“以《家范》教家,家人可以走正道;以《乡约》教乡,则乡俗可以很美好;以义学教子弟,则子弟都可以成材。我们的前辈和圣贤培养人才的方法不外乎如此,你能如此,治理国家也绰绰有余了。”停了一会儿,他又对仇栏说:“你博学肯干,不重浮名,真乃乡间隐士也!希望你就以此为目的,好好教育你们那儿的人才,让他们学习先辈圣人的修身治国之道。大家兴办书院,都应该以你为标准,你们仇家可不能半途而废,你们这个东山书院,是现代其他注重科考的一些书院都赶不上的呀!”
    在清顺治版《潞安府志》中我还找到了一篇约2000字的仇森墓志:
    册诰封亚中大夫宗人府仪宾玉松仇公墓志
    玉松讳森,字时茂,仇氏,别号玉松子,潞州雄山镇东火人也。
    ……
    从以上文字我们就可以得知:一、仇森是皇帝诰封的三品官员(亚中大夫,从三品官);二、大明皇室的一位县主真的嫁给了仇家。(宗人府,管理皇族户口的机关;仪宾,明朝时,郡主、县主以及以下有封爵的宗室女,她们的丈夫统称为仪宾。)
    通读这篇墓志,我了解了仇森以下一些生平故事:
    仇森,父亲仇鸿(潞州人,敏之曾孙。幼好学,于书无所不窥。而尤精于史,务见施行。居丧准古礼,三年不御酒肉,其后子孙遂有家范,争以孝义著名,乡人私谥为贞笃先生。),母丁氏。年十四失怙(父亲去世),后拜陵川姬先生为师,潜心求学。沈王府的恭僖王听说以后,很喜欢这个书生,于是就选他为“上艾县主”的仪宾。
    仇森一生主要功绩是创《家范》,立《乡约》,办义学,建东山书院。乡人在他的感召下,民风极朴,都以不善为愧。平生所著有《玉松稿》、《家谱》、《雄山集》、《乡约集成》、《贞烈倡和集》。
    墓志上还有这么两个小故事:一是说邻村有一个和尚在仇森府上寄存有二十吊钱,十余年没有人知道。忽然有一天,这个和尚得了急症去世了。由于这个和尚没有子女和亲戚,所以仇森就用和尚寄存在他家的这些钱厚葬了他,余下的又分给了和尚的邻居们。还有一件事,说是正德六年五月的一天,东、西火村有流贼来袭。正好仇森把祖母送到潞安府自己的官邸去住,其他女眷全都陪同去了(人们说这是仇家孝诚所感)。贼大肆掠夺财物,奸淫妇女。其中有赵女、袁女、焦妇、王妇四个女人誓死不从,命丧黄泉(据《山西通志》烈女一篇记载:投马大骂、剔目断臂死者,赵女闷儿也;仆地被拽,肤裂血流,道路朱殷而死者,焦相妻程氏也;不受甘言之诱,怒目大骂,与程同杀者,袁女雁菊也;被驱遇井,抱幼女投死者,王川妻平氏也)。后来,贼向仇森要几匹快马,“要不答应,烧你全家!”仇森说:“你要放火,是我一家之害;我要给你马,则你去危害四方!”贼大怒,放火烧仇府。贼走后,仇森对死去的四个女人很是同情,他说:“要是她们的这种行为得不到发扬,那我们的乡俗就就此败坏了。”于是,他找到巡抚,要来官银,厚葬她们。并给圣上递了奏折,为她们竖碑、立祠。这就是西火“四贞祠”的来历。
    墓志上还提到仇森许多事:重修从潞安府到南庄一段路、并本镇六里(古代一种居民组织,先秦以二十五家为一里)解借贷差税不便、为百姓屯米预防灾荒、接济族人银两并为他们置衣、赠送考生盘缠等。
    据墓志上记载:仇森葬于阳堰之原。“阳堰”在哪儿?会不会是现在的“羊川(读yan)”呢?我觉得极有可能。理由有三:一、“阳堰”和“羊川”谐音;二、龙头碑是在羊川村发现;三、羊川村坐落在一条古河道之上,也就是河“堰”之上。
    只是我查遍了各种志书,并没有发现皇家封仇家“御龙国士”的记载。会不会百姓传说有误呢?但他们的种种传说大都得到了证实。比如“黑老鸹”。邱森墓志上有这么一段记载:是岁,门之南北槐十余树慈乌巢殆遍,识者以为孝义所感。我想,这应该就是仇家“黑老鸹”传说的最初来源。比如“望京楼”。志书上虽没记载,但墓志上提到“仇森晚年创‘高楼轩’于南关外,谢绝人事,以琴书自怡”,这会不会就是“望京楼”的来历呢?再比如“东火捣钟,捣到韩川(或是北京)”的传说。墓志上提到仇森在城(潞安府)南二十五里南庄创玉松别墅,大概就是现在韩川村的位置,身为三品大员的他,肯定也要经常进京面圣,所以就有“东火、韩川、北京捣钟”的传说了。还比如“龙头碑”,应该就是仇森的墓碑!仇森2000多字的墓志,足得一块足以去练一窖石灰的石头去刻了……至于“御龙国士”的传说有没有依据,还需要人们进一步地去证实。另外,老百姓所说的仇三乐,很可能是仇森的小名。
    至于东山书院,它名气不小,但寿命很短。从嘉靖四年(1526)仇森创建,到隆庆初(1567左右)已经坍废。虽后又移至村里,但也没维系多长时间。究其缘由,主要是东山书院所办为义学,经费均是仇家供给。仇森在世的时候,自然不愁经费,但后来仇森一死书院就办不下去了。难怪我一次次爬到东山,总也寻不到它的一丝踪迹呢?

 

(来源:betway体育下载新闻网
 
 
 
分享到:
 
      上一篇:返回列表
 
 
 
新闻中心:
 
 
 
 
山西· betway体育下载区融媒体中心主办 网站备案号:晋ICP备12008552号 山西中联科创科技有限公司 支持
CopyRight 2013 betway体育下载区全媒体中心 All Rights Reserved.关键字: